廿夏

一千个人心中一千个忘羡

成翠 上

故事灵感来源于席慕容的一首诗《玛瑙湖》。
原型是诗中提到的“蒙古高原‘淇格诺尔”湖今日突然干涸,才发现湖底铺满玛瑙宝石。”





00.

“没有理由,除非是为了引诱你回头。”



01.
这次开车到蒙古,心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喘不过气。蓝忘机神色透出一点疲惫,后座有个人迅速的抬下眼,从后视镜里捕捉到这一抹憔悴,慢慢地问道:“你好像有点累了?”

蓝忘机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。这几天他没休息好,立组后就马不停蹄的往这边赶,再加上莫名的心情作用,他的黑眼圈是工作这几年来最严重的一次。

温情手不停的查资料,同时说道:“到了地方你在车里眯一会儿吧,我下去和他们交接工作。”

像是知道蓝忘机会拒绝,温情又加了一句:“二十分钟,可以吧?”

二十分钟,蓝忘机想了想,终于点了点头。

事实上,他的大脑运作的已经十分缓慢了,分辨信息做出反应要很久。

他是真的很累了。

02.
蒙古高原一处湖泊,近几日突然干涸。这块没有多少居民,按理来说三五个月也可能不来一个人。但干涸那天偏偏很巧,一个车队在这里过去,都是自驾游的。路过时看这个干涸的湖底反光,下来好奇的看了眼,一看吓一跳,湖底居然铺满了玛瑙宝石!

车队里有一个大学生,念的考古系,队长叫他来看,小孩走过来仔细看了看,又拿手套包起一个,发现时间确实很久远了,能看出水在宝石上留下的痕迹。

这么多的东西,这么奇怪,谁也不敢拿,立刻打了电话给当地有关部门。

蓝忘机温情是国家考古队里的知识人才,亲自下地很少,一般进行技术指导。本身这次的活动蓝忘机也没打算去——最近站队问题频繁,他的背景又很特殊,实在不想离开帝都。

可是开会决定人员后一天,他开车回家,不知怎么突然拐进了一条小道。

这种小道在帝都实在很多,蓝忘机没在意,想着先走出去。但是路上看到很多秋天的枫叶,且道越来越窄,不得已的,他干脆下了车打算走到头。

道两旁都是民居,看得出来有点年头了。这种地方一直再决定要不要重新规划,还没讨论出结果。

蓝忘机走着,漫无目的,但又感觉有什么在等着他。

这里路边很多骗子算命的,蓝忘机穿的好,长得又惊人,一个老太太过来对他说:“算一卦吧?”

蓝忘机那一瞬间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,尽管他并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么。可那种发出问题找到答案的感觉十分清晰,他无法忽视。

愣愣的看着老太太,蓝忘机突然发问:“你叫我来这里,就是为了这个吗?”

老太太也吓了一大跳:“什么?我没有叫你呀!”

蓝忘机说:“那算一卦吧。”

老太太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,有点怀疑这个钱能不能赚到手,蓝忘机却已经自顾自的坐到了一旁的小凳子上。他那么高,坐在那里犹如困兽。

老太太看着他,犹犹豫豫的说了几句场面话,见蓝忘机没什么反应,又胡乱说了几句什么,“马到成功,心想事成”之类的话。

蓝忘机问:“如果我即将要出远门呢?”

老太太看了他一眼:“一切自有定数。”

这几句话一点指向性都没有,蓝忘机却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般,掏出了一张红票子给了老人家。

自己站起来,从从容容地走了。

03.
蒙古高原空气稀薄日照强烈,温情下车前涂满了防晒霜,拿纱巾把自己的脸严严实实裹了三层,又戴上了可以遮半张脸的墨镜,拎起资料潇洒地跳下车。

蓝忘机等她走后干脆地锁车放倒座椅,躺在上边。

稀薄的空气像一张巨大的网,捕捞了太久太久的不充足的睡眠。蓝忘机像置身于海洋,耳边是轻柔的海风的呢喃。

这个二十分钟有点久。

在梦里,蓝忘机梦到自己在生火,火光烤的他脸部微微发烫。他对面坐了个黑衣男子,梳着高高的头发,红色的带子落到前襟,被火光一照,红的那么的热烈。

对方的嘴一张一合,在说什么蓝忘机听不到。他只是专注的生火,不发一言,动作机械而又生涩,蓝忘机甚至发现梦里的自己的手在发抖。

我在抖什么?

这人是谁?

蓝忘机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,看着火越燃越大,终于爆开,吞噬了一切。

意料之中的事情一样。蓝忘机一点的错愕都没有。

他睁开眼,温情还在和对方谈话。抬起手腕看看表,才过去了十分钟。

蓝忘机又躺了一会,终于坐起来,穿好衣服打开了车门。

对方是先行人,提前一天到达来探看情况。温情和他刚谈到一半,就看到蓝忘机下车朝这边走来。

她微微皱了皱眉:“不是说二十分钟?”

蓝忘机精神已经很饱满了,他冲小刘点点头打招呼,同时说:“十分钟够了。”

温情选择相信,打开自己的资料,和小刘进行详细的核对。

没有蓝忘机的什么事,蓝忘机干脆走到湖边。

这个湖应该不小,可能千八年前他是片海域。随着板块移动海路位置变化,慢慢变小,到今天它终于干了。

湖底铺满了宝石,剧烈的日照下闪烁的光芒太耀眼。蓝忘机有些不适应,抬起手来遮了遮。

这些玛瑙宝石是怎么来的呢?

蓝忘机慢吞吞的思考,湖底以前一定要有熔岩,不然不会产生玛瑙。

那这里以前会有火山………喷发后……

想到火,就无法避免的想到那个梦。

蓝忘机干脆席地而坐,垂着眼看着那片玛瑙宝石。

你叫我来这里,到底是要干什么?

04.
晚上住在沙漠里不安全,所以很早就驱车走到了附近的居民家。这个湖真的是人迹罕至,开车要近一小时才能到最近的居民家里。

温情在烈日下看了一下午的电脑,现在用眼过度在滴眼药水。车内静寂无声,蓝忘机突然按了下喇叭。

温情吓了一大跳:“你在干什么?”

蓝忘机面无表情的很:“打个招呼。”

温情不明白:“什么?”

蓝忘机依旧是面无表情:“一个东西刚从侧边过去。”

温情慢慢愣住,大喊:“我靠不是吧?!你能不能别吓人!我还要回去收快递啊你吓死我了!”

温情真的很紧张,一动不动的试图从蓝忘机那里找出一点玩笑的成分。

可是蓝忘机从不开玩笑。

车子自动的熄火了。

蓝忘机又启动一次,纹丝不动。

掏出手机来看,毫无信号。

温情吓得要骂娘了!

“小刘呢?他的车呢?他不是在前边带路?!”

蓝忘机抬头看了一眼,太阳已经落到只剩一半了,小刘的车没有踪迹。

“没人了。”

天还没黑。温情安慰自己,“卡住了吧。我开开门下去看看。”

蓝忘机把手机扔到一边,心里默默地有了答案。

两个人一起下车去看,果然有点陷在沙子里。

蓝忘机看了眼太阳,对温情说:“你会开车吧?你去驾驶,我推车。”

温情一个人在地面确实有点害怕,但她也很担心蓝忘机:“你身体可以吗?”

蓝忘机试了试,车子动了一下,“你去吧。”

温情跑回去发动车子,同时骂道:“什么破车啊!下次来自己的越野,气死我了。”

两个人终于把车子推动了。

蓝忘机跳上车,还好小刘告诉过他怎么走。

快开到时,温情突然问了一句:“你刚刚那个,从侧边过去那个,是开玩笑的吧?”

蓝忘机无可无不可的嗯了一声。

温情立马松了口气,说了句吓死我了,这个玩笑太吓人。

其实只是蓝忘机知道,他根本没开玩笑。

是你吗?

蓝忘机想。

你要做什么?

05.
到达居民家里时已经很晚了,小刘看见他俩从车上下来差点要跪地下大哭。简单交代下经过,终于吃饭了。

晚上吃的很粗犷,蓝忘机不太适应这种吃法,吃得很艰难,倒是羊奶喝了两大杯,温情却嫌它腥气。

吃过饭后简单洗漱,蓝忘机躺在床上,感觉自己累的骨头都要散架。

明天要进行真正的探测,蓝忘机放松自己好尽快进入睡眠,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了那个十分钟,现在他一点睡意都没有,反而很精神。

蓝忘机闭着眼睡不着,干脆起来看资料。

这个湖泊叫“齐格布尔”,很正常的名字。资料显示在五百多年前附近也是个很富庶的地区,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镇子。这里作为边境,时常发生战乱,是以居民大多很会防身,铁器军用刀枪在这里也很常见。

这很平常,当地的自然社会环境注定会在就这样的一群居民。

大约三百年后,这里爆发了一场大病,死得几乎没有活人,这里也渐渐破败了。

资料很简单,再早的也没有人记载。蓝忘机又翻了翻,发现有一小行字,说这里以前有个领导者,但他出现的时间很短,差不多终止在大病爆发那段时间。

这样一看,领导者也是死于那场病。

是什么病,现在还能不能分析出来,明天就可以知道了。

蓝忘机终于有了点睡意,躺回去就进入梦乡了。

这一夜没有梦到火,反而看到清澈的湖泊,边上站着一个人,折了一条灌木,指指四周,“就这里吧。”

他无声地说。

06.
第二日起了个大早,路上和另外一对人马汇合,浩浩荡荡地去了湖边。

今天的太阳依旧很强烈,但已经可以适应了。小刘和那组的对长进行交接,温情跟着人打算下去看看,正在换衣服。

蓝忘机站在边上不太想动,队长走过来,“你有什么看法吗?”

蓝忘机摇摇头:“很难推测。史料太少。”

队长点点头:“确实很困难啊。但是上边已经高度重视了,解决不了还有破案组的,放手干吧。”

“破案组?”

蓝忘机问。

队长小声地说:“上边有人觉得出现这么密集的宝石和前年的非/法/走/si/有关。”

这也难怪。

没了话可说,继续专注的看挖掘工作。

玛瑙宝石全部都挖了出来,避免破坏都进行密封。之后又进行探测工作。

队长猜测底下有墓,玛瑙宝石都是陪葬品——这在古代是很常见的陪葬品。而后地壳运动海水蔓延,这些陪葬品就都被冲了出来。到今天干涸,这些陪葬品就又露了出来。

这样的猜测比较有道理,当然现在也没有别的猜测,所以不论靠不靠谱,大家还是决定先挖再说。

温情带人去附近居民家里走访。这种地区的民族一般都会留点什么关键性东西,就算没有关键性东西,能有点信息也好。

蓝忘机在太阳下晒了一会儿,却觉得头晕恶心,心里那种空荡荡、无法抑制的沉重感又上来了。队长看他脸色发白,就叫他去车里休息一会。

蓝忘机无法不听,他太虚弱了。

在车里躺了一会儿,迷迷糊糊的,听见队长在外边大喊:“把医护人员带上!现在开车快去!手机定位温情位置,到了立刻实行救治!条件不行开车去县医院!不可拖延!”

蓝忘机跳下车:“怎么了?!”

小刘跟他解释:“情姐组里一个人感染了病毒。”

“病毒?哪里来的病毒?”蓝忘机立马申请,“我也去。”

队长对他还比较放心,挥挥手表示同意。蓝忘机开着车跟了上去。

一路七拐八绕终于到了,温情跪在那里六神无主,看见救援来了眼泪差点要掉下来。

“我们走到这边,敲门没人应,她就推门,结果门上有什么东西,碰到后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。”

温情死死抿着嘴怕哭出来,小刘给她一张纸。蓝忘机过去看了眼,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,脸呈现出绛紫色,口吐白沫。

医护人员给她打了一针蛋白,查看她的手,发现手指头上沾了点血迹。

立马有人大喊:“注意不要和她手指接触!病毒可直接传播!去看门上有没有血?进行提取!”

蓝忘机也很无措,原地踱步。

两百多年的病毒为什么还能够存在?

传染源是谁?

要怎么进行医治?

他又突然想起那天算卦时那个老太太的一句话:“一切自有定数。”

真的有定数吗?

那我想要早点见到你,是定数还是超纲了?

院子里突然一阵冷风,蓝忘机直觉的转了个身。

一个黑衣男子站在门廊下,腰间插着一管通体乌黑的笛子,坠着鲜红如血的流苏,身形修长,面容俊逸,看向蓝忘机时,微微带了点笑。

很轻的口吻。

“你还没走啊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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